王剑飞在洗漱间洗脸,刷牙,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容。嘴角上扬,眼角有皱纹——不是社交性微笑,是真实的,疲惫的,但正常的笑容。
骆教授的课在九点。他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不前不后,不显眼。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他低着头翻教材,余光扫着门口。
林依是第三个进来的。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马尾,但比平时低一些,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那本案例集。她径直走到第三排老位置,坐下,没有回头。但王剑飞注意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和昨天一样。
赵远征是踩着点进来的,手里拎着两杯豆浆,额头上一层薄汗。他把一杯搁在王剑飞桌上,一杯自己喝。
“豆腐脑卖完了,”他说,”豆浆将就。”
王剑飞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想起林依递过来的奶茶,便利贴上的笑脸,忽然问:”赵哥,你和林依熟吗?”
赵远征的豆浆杯停在嘴边,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她看着挺——“王剑飞斟酌了一下,”挺特别的。”
“特别?”赵远征把豆浆放下,发出一声轻笑,”高连市和云津市隔得远,我跟她没打过交道。但干案管这些年,我见过不少’特别’的人。有些是天生特别,有些是——“他顿了顿,”被训练得特别。”
“训练?”
“州纪委下来的人,”赵远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个有八个,都经过特殊训练。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让人放松警惕。你以为她在对你笑,其实她在对你扫描。你特招进州纪委不是很久,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说完,把豆浆喝完,杯子捏扁,扔进桌肚里的垃圾袋。动作一气呵成,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骆教授进门了。她今天穿一件素色的对襟衫,和昨天一样,但换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手里拎着一个投影仪遥控器。她把包放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停在王剑飞的方向,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讲’如何在谈话中识别对方的真实意图’。”她的声音很柔,像春风,”这节内容,对一线办案的同志尤其重要。因为你们面对的被谈话人,往往不是普通人——他们经历过训练,知道怎么伪装,怎么反侦察,怎么让你’差不多’相信。”
王剑飞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赵远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