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开始。陈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极清,从案件受理到初步核实,从立案审查到调查取证,每一个环节都配了真实案例。讲到“谈话突破”这一节时,他忽然停下来,看向教室后排。
“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一线办案的同志?”
几只手举起来,王剑飞也举了。周维德也举了手,但举得很低,像是勉强为之。
“好。”陈教授点点头,“那我请两位同志配合一下,做个现场模拟。一位扮演谈话人,一位扮演被谈话人。题目是——被谈话人是一名工程项目监理,涉嫌在垮塌事故中失职渎职,目前态度顽固,拒不交代。谈话人需要在三十分钟内突破其心理防线。”
教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王剑飞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垮塌事故,监理——这题目和北梁的案子太像了。
“周维德同志,”陈教授忽然开口,“听说你在云津市一处,干了十几年日常监督,谈话经验应该很丰富。你来扮演谈话人。”
周维德慢慢站起身,合上笔记本。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会被点到。“可以。”
“那被谈话人——”陈教授看向王剑飞,“王剑飞同志,北梁的案子你刚办完,对监理的心理状态应该最了解。你来扮演被谈话人,有问题吗?”
王剑飞站起来,感觉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没问题。”
模拟谈话在教室前排进行。两把椅子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课桌。周维德坐下,把搪瓷茶杯放在桌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茶馆里聊天。王剑飞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收拢。
“王监理,”周维德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周维德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你干了二十三年工程监理,经手的项目十七个,其中三个出过安全事故。前两个,死的是工人,赔钱了事。这一次,死的是十二个老百姓,其中包括三个学生。”他倾身向前,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这一次,还能赔钱了事吗?”
王剑飞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这不是模拟——他在北梁的审讯室里,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他稳住呼吸,按照监理当时的反应,低下头,不说话。
“不说话?好,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周维德往后靠了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