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车身玻璃碎了一大片,裂纹向四周放射状散开;金属外壳上也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从一侧延伸到另一侧,边缘还微微泛着被烧灼过的暗红,但整体形态还算完整。
慈缘盯着它看了很久,祂的呼吸变轻了,连睫毛的眨动都慢下来,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列车的车厢门紧闭着,没有灯光从内部透出来,但慈缘能感觉到:那里面不是空的,有东西——或者更准确来说是生命——在那里面,只是安安静静着没有动弹。
“列车……”慈缘喃喃,像在确认自己认得这个事物一样,记忆复苏,“这是……星穹列车!母亲讲过的……阿基维利的……”
慈缘还记得母亲说起的时候,刚好是建木来玄圃后没多久,母亲抱着祂坐在玄湖边,看着湖面倒映的星空,随口说起宇宙间那些行走在不同命途上的存在。
说到“开拓”的时候,慈缘还记得,当时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欣赏,说祂们的列车会沿着星轨穿行,会把行驶的轨迹伪装成流星的彗尾,路过一个又一个世界,不惊扰任何人,只是经过而已。
那时候慈缘趴在母亲怀里昏昏欲睡,只记住了“流星”和“彗尾”这两个词,觉得那只是一个很浪漫的、和往常一样的睡前故事。
但现在,那辆“只是经过而已”的星穹列车,从慈缘的睡前故事中行驶而出,落在了玄圃中,落在了玄湖旁。
慈缘松开了扶着灌木的手,往前迈了一步,赤足踩上湖岸,那里有一小片被水浸透的沙地,又湿又凉,细沙从脚趾缝隙间挤上来。
祂没有在意,又迈了一步,一点点走近,在距离列车大约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仰起头看它。
从近处看,列车比在远处时显得更加庞大。
车身的金属外壳在星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描画上去的,即便被划伤、被烧灼,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精美。
祂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车身上那道最深的划痕,有些好奇这是如何造成的。
然后,在祂触碰的下一个瞬间,车身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齿轮被卡住后艰难转动了一下的声响——
“咔。”
慈缘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三步,冰蓝色的眼眸惊奇又期待地看向车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