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学到“居高临下”这个成语时,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一天朱老师的脸。
紧接着,这个词变成了“和蔼可亲”。
朱老师蹲下身子,一张冷脸顿时化作一汪春水:“孩子,你想上学吗?”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转身就跑,可腿却没出息地软到根本站不起来。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眼睛只敢看脚下的沙子,然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一只手这时拉住了她。
她一抬头,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对……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
对面的另一只大手也紧接着抬起,她见状,条件反射地闭紧了眼睛,习惯性地等待落下来的巴掌。
那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
“孩子,想听课就去里面听,老师教你。”
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天是怎么跟着朱老师进到了教室,又是怎样拥有了自己的座位、怎样上完了第一节课。
只记得没过几天,朱老师就去了他们家里。
奶奶骂朱老师多管闲事,父亲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只有母亲慈眉善目,说供家里两个孩子上学的确有困难,家里得掂量掂量。
朱老师说,没关系,女孩上学不用家里花钱,所有的费用她来出。
母亲顿时一噎,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勉强着答应。
直至很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朱老师还是林东胜的班主任。
“姐,你怎么了?”
万文韬的声音将林半拉回到眼前来,她这才注意到,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回了林家。
“在想还能不能赶回去……”
“嗨,姐,你之前不还说有顺风车可以搭吗?怎么,人家反悔了?”
林半有时候真想给万文韬喂两斤哑药,但迫于现实层面无法执行,她只能认命地留下两个字:“没有。”
然后一把推开大门上人行小铁门,一步跨进去。
进门的一刻,林半一怔。
边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里的荫凉处,对面,夏棠棠正哭得梨花带雨。
“我靠!边哥,你、你这是怎么小哑巴了?”
边言凌厉的眼神刹时飞过来,甚至险些误伤了林半,万文韬见状悻悻地嘟囔道:“边哥,我发现你这人真没幽默感……”
“那你快用你的幽默感劝劝你的这位好朋友吧。”边言接着将目光落到林半身上,“林半,你跟我来一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