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言熄了车:“你去西厢房吧,我在车里睡。”
林半闻言,推开车门的手顿住:“不用了,你回去睡吧,我去堂屋。”
走进院子,林半发现堂屋的灯竟然还亮着。
她缓步走进屋去,看到炕上铺着一床被褥,林母已经躺在上面睡着。
她蹑手蹑脚掏出一个枕头出来,放在炕的另一头,随手关了灯,和衣躺在硬邦邦的炕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所有的事就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起,可好像还是有一块最关键的拼图迟迟没有找到。
不觉间,窗外渐渐放亮,天空浮现出鱼肚白。
*
“松哥,那老东西今天一口饭都没吃呢,不会出事吧?”
纪松林打出手中的扑克牌:“饿死活该!我还没找他们家还我妹妹的命呢!”
“可松哥,海哥那怎么办……”
纪松林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摔,险些掀了桌子:“去你妈的,再跟我提这个名字小心我废了你!”
那人闻声,赶紧闭了嘴,夹着尾巴坐在喧闹的牌桌上,不敢再多一句嘴。
在另一头的屋子里,纪家父母已经沉沉睡去。院子里徒留一具灵柩,孤孤零零,在屋内的喧嚣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寂寥。
纪松林喝多了酒,加上熬了个通宵,整个人也晕晕沉沉的。
趁着洗牌的间隙,他出来放放水,顺手又点上一根烟。
夜色中,烟雾在他头顶慢慢散开。
以前,那个丫头每次见他抽烟,都劈手上来夺,生怕他抽烟喝酒那么凶,哪天再两腿一蹬嘎嘣了。他衣服口袋里的烟也经常不翼而飞,都少不了是她的手笔。
后来,他干脆跟她玩起了游击战。
鸡窝里、柴火垛里、墙洞里……都有过烟的身影。
再后来,她谈恋爱了,有了喜欢的男孩子,结果那个人也抽烟。于是,她也渐渐不再管他抽不抽烟,一心都扑在那个男孩子身上。
纪松林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路过那具灵柩的时候,忽然驻足。
“傻妹妹,多可惜啊,就只差一点。”
他把剩下的半截香烟往地上一丢,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