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上蓦地传来一阵抽痛。
她低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一块拇指大的碎玻璃,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她的右小腿,血液沿着小腿蜿蜒而下。
林半吃痛,正在犹豫要不要拔出玻璃,耳边忽地传来微弱的声音。
“闺女,闺女……”
声音是从货车里传来的。
林班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大货车的车头已冲出路面,右半个车头已经悬空。
幸好后挂车厢上满载的砂石拽住了车身,车子才不至于坠到山下。
怔愣一瞬,她停下了拔玻璃的手,拖着右腿缓步朝车头方向走去。
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正在驾驶室里,满脸痛苦——
“闺女啊,闺女,求你帮帮忙,我的腿卡住动不了了……”
由于挤压,货车的车头产生了一定的变形,右侧副驾最严重,车前挡风玻璃已经龟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还好,主驾一侧的门还是好的。
林半小心地拉开驾驶室的门,男人的腿正死死卡在变形的座椅和操作台之间,他的身体呈一种扭曲的跪坐姿势,脸已因痛苦变得扭曲。
林半向车里瞄了一眼:“你的故障警示牌在哪?”
男人怔愣一瞬,片刻后吞吞吐吐道:“我……我车里没有……”
林半瞄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过身去。
走了。
男人当即傻了眼。
他立马提高了嗓门,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着急,声音里有几分颤抖:“哎哎哎,闺女,你去哪啊,你你你……求求你救救俺呐……”
林半顿了脚步,却并不回应。
男人显然更慌了,声音里顿时带着哭腔:“闺女啊,求求你了,你帮帮俺吧……俺求求你别不管俺……俺家里还有仨孩子,俺求求你了,给你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七月干热的空气,烫着无尽的沉默。
……
林半再次出现再男人面前时,手臂和手上多了几道划擦出的血痕。
在货车后方五六十米的位置,几块石头堆起了个小小的障碍。
她打开车门,车子也跟着微微一晃。
“腿卡得严重吗?有受伤吗?”
中年男人眼泪鼻涕早已胡在一块,生怕她再走,头点得像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