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隔着窗帘隐约能看到苏红鲤的影子。
他看着那个影子,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像是一个人在看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已经在提前告别。
“不过也正因如此,看到红鲤身边有你在,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顾渊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苏叔叔,你……”
苏远枭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
顾渊接过来展开,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诊断报告,抬头写着洛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结论那一栏里印着两个字——胃癌。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苏远枭把那份报告从顾渊手里抽回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平平淡淡的,“不过以我的条件,完全可以享受最顶级的医疗待遇。所以,一时半会应该还死不了。只是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比较折腾,陪红鲤的时间就更少了。”
顾渊愣在原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这顿饭,苏远枭不只是来看女儿的,更像是一场提前的告别。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投入漫长而痛苦的治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间病房,所以他要亲眼看看女儿现在过得怎么样,要亲自确认这个叫顾渊的穷小子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那您打算一直瞒着红鲤吗?”顾渊的声音有些发涩。
“能瞒就先瞒着吧。”苏远枭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窗户,声音轻了下来,“自从红鲤她妈妈不在了以后,我很少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了。至少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希望她是快乐的。所以这件事,拜托你先对红鲤保密。”
“苏叔叔,我会的。”顾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得过你。”苏远枭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渊的肩头,“行了,我们上去吧。”
“嗯。”
两个人转过身,正准备往单元门走去,却齐齐愣住了。
苏红鲤不知何时也下来了,就站在单元门的台阶上,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距离。
她穿着一件家居的粉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脚上还是一双毛绒拖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父亲,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