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很快回过神来,她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反思,只有一种被挑战了权威之后的恼怒:“你还来劲了?你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你还想怎么样?是,我是偏心你弟弟,那是因为你弟弟能给我养老送终,你能在家里一直伺候我吗?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个家到头来还不是要靠你弟弟!”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买的,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我掏的,你告诉我,陈锋他做了什么?你说他伺候你,可他们两口子除了会伸手管你要钱,他们还会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陈薇薇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陈母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眼神开始躲闪。
因为陈薇薇说的是事实。
陈锋两口子别说伺候她了,平时在家里她伺候他们还差不多。
洗衣做饭是她,拖地抹桌子是她,每天天不亮起来给陈小杰做早饭也是她。
王丽偶尔帮她洗个碗陈母都能感动得发朋友圈。
但她不愿意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的偏心毫无道理,就等于承认自己对不起这个女儿。
“你少跟我扯这些!我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我乐意!那是我亲儿子亲孙子,他们就是啥都不干,我每天看着他们我就高兴!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陈母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更尖了。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提钱的提款机吗?一个帮你儿子擦屁股的工具人吗!”
陈薇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对!我把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帮弟弟!你要是连你弟弟都不帮,那你活在这个世上毫无意义!你要是不帮你弟弟,我就没你这个女儿!”陈母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陈薇薇如遭雷击。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上,滴在她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母亲只是偏心,只是重男轻女,只是脑子糊涂。
她从来没想过在母亲心里,自己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弟弟。
不是女儿,不是亲人,只是一个工具。
她转过身,拉开病房门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跑,她只知道如果再多待一秒钟,她会疯掉。
陈母的声音从身后追了出来,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陈薇薇!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