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对面墙上那张公司成立五周年的全员合影。
那是去年夏天拍的,陈薇薇站在正中间,笑得难得那么灿烂。
自己站在她左边,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那时候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所有人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才过了一年,他就亲手把公司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签下第一笔不该签的字,就注定还要签第二次、第三次。
林屿已经尝到了甜头,绝不会就此罢手。
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直到有人把他从这滩烂泥里拽出来,或者他自己彻底陷下去。
就在刘长河最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间点开了通讯录,刚好停在了顾渊的名字上。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顾渊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把真相告诉顾渊,顾渊一定会想办法帮他。
但然后呢?
林屿说过,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他女儿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
万一顾渊插手之后走漏了风声,万一林屿察觉之后真的对依依下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拇指从拨号键上移开了,把手机屏幕按灭。
可没过多久又按亮了,又翻到顾渊的号码,又悬在上面。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
顾渊接到刘长河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晾小糯米的衣服。
“刘哥?”顾渊把一件拧干的衣服搭在衣架上,夹在晾衣绳上,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
刘长河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上一次还是陈薇薇给林屿转了第一笔五百万的时候。
“顾渊老弟,你在忙吗?”
刘长河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抽了很多烟。
“不忙,在晾衣服。刘哥,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顾渊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刘长河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胸腔的闷沉:“没什么。就是最近事太多,有点累。”
顾渊把手里的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