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零件由琉璃构成，晶莹剔透，却又全无半点珍玩的温润，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精准，乃至令人心生敬畏的诡异。</p>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琉璃管交错相连，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琉璃瓶，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整体。</p>
它没有传统器物所追求的任何“天圆地方”或“和谐对称”的美感。</p>
它拥有的，是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秩序感。一种纯粹为了功能而生的，极致的理性之美。</p>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器物之上，折射出万千道斑斓的光晕，却丝毫不能为它增添半点暖意，反而更凸显了其非凡的本质。</p>
“这……这是何物……”</p>
宋濂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p>
他想说这是水晶，可天下间哪有匠人能将水晶雕琢得如此精巧，又能被组装成这般匪夷所思的模样？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如此！</p>
这等鬼斧神工，早已超脱了人力的范畴！</p>
此物若是放到市面上，何止价值连城，怕是足以被当成镇国之宝，永世供奉！</p>
陶成道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p>
他痴痴地看着那件器物，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于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的虔诚。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仿佛要更近地去感受那器物散发出的无形气场。</p>
在他的眼中，这早已不是凡物。</p>
这是“道”！是天地至理的具象化！是造物法则的完美显现！</p>
唯有朱元璋，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眼神竟是飞快地恢复了镇定。</p>
他之前就知道李去疾能制作“净无瑕琉璃”，知道这晶莹剔透之物，在先生眼中，或许并非什么稀世奇珍。</p>
可即便如此，这件器物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时代的、匪夷所思的复杂工艺，依旧让他心头狂震。</p>
李去疾。这位年轻的先生，到底还藏着多少他所不知道，甚至是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