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周不凡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池边一块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是她的专属位置,就在张养生沉睡的正上方。
她翻开书,用一种清脆又认真的声音,开始轻声的念。
“张爷爷,今天我们念坚岩蕨。”
“坚岩蕨,长在万丈悬崖的石缝里,根能分泌一种微酸的汁液,慢慢的分解岩石,吸收养分。它的叶片像铁羽毛,十年才长一寸,一百年才能开花。花开是金色的,花粉可以入药,有固本培元, 强筋健骨的奇效。”
她的声音透过池水,带着少女特有的, 清甜的暖意,往下传过去。
池底,那沉闷的鼾声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节奏都没变,甚至还更响了点。
杨月抿嘴笑了笑,继续念道:“书上说,摘坚岩蕨特别难,不只要对付悬崖上的罡风,还要小心守护它的伴生妖兽石肤蜥。不过苏姐姐说,要是能搞到一点花粉,掺在勇气牛轧糖里,效果肯定翻倍。到时候,她要第一个给沈师兄吃,治治他上台前就手心冒汗的毛病。”
她一边念,一边加入自己的理解跟宗门里的趣事,把枯燥的图谱讲的活色生香。
周不凡听着,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温暖。
这就是佛系宗吗?太上长老在池底睡觉,弟子在旁边给他讲故事,还夹带对同门的吐槽。
一切都那么不合常理,却又那么的让人舒服。
不远处,歪在躺椅上的叶摆烂,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听着。
杨月念了整整一章,才合上书。
“张爷爷,多肉,今天就到这儿啦。我明天再来。”她对着水面小声的告别,又对周不凡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开。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叶摆烂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三年,杨月的变化最大。从一个只能被保护,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成长为灵植部最得力的助手,一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别人的少女。
而这一切,都是用张养生的沉睡,用多肉妖的寂灭,用杨潮生的性命,还有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
他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元婴。
那道因为强行剥离深渊之眼污染留下的道伤,还像一道没法愈合的疤,盘在元婴深处,时不时的就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