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卷从厢房门内探出身子,见叶摆烂微微颔首,便轻轻带上门,也站到了廊下。
六个人,在清冷的晨光里站成松散而不规则的半圆。
“老李的伤,”叶摆烂开口,没什么修饰“归元丹吊住了命,可肺上那个窟窿,靠这药长不好。需要更好的丹药,或者能施展回春术的高明医师。我们一样都没有。”
他顿了顿,让这话的重量沉下去。
“宗门里,能动用的灵石,满打满算还剩二十七块。米,只够三天。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勉强够换两次包扎。围墙塌了半面,山门外的陷阱用过一次,废了。”
“海煞门的人跑了。可他们看见了古藻,看见了池边的灵植。他们不会死心。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八个人试探这么简单了。”
“钱有福那份契书,是个精致的绳套。签了,佛系宗往后就得仰万宝楼的鼻息。不签,眼前这唯一能换灵石的路子,也就断了。”
“还有摸鱼城里那些神出鬼没的‘青衣人’,是敌是友?想干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他一桩一桩,说得极慢,也极清楚,像把钝刀子,慢慢刮开严酷的现实。
院子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卷着残留的血腥味。
“眼下的光景,”叶摆烂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说一句山穷水尽,不算过分。”
没人接话。苏饭饭死死咬着下唇,眼眶迅速红了。杨潮生那只完好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张养生垂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裂开的口子。沈卷辰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简,指尖冰凉。
“可路断了,”叶摆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硬核的质地,“人也得往前走。”
他走到青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灵石袋,掂了掂,轻飘飘的。
“饭饭,”他唤道,“这二十七块灵石,你拿着。下山,买最便宜的糙米,买盐,买些结实的粗布。别惦记药材,那东西我们现在买不起。”
苏饭饭上前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和里面寥寥几块灵石的轮廓,冰凉一片。
“张老,”叶摆烂转向张养生,“山门不用修了。用现成的石头、木头,把前门彻底堵死,垒实,做出荒废多年的样子。只留后山那条采药小径,做好伪装,留几个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的暗记。那是咱们最后的生路。”
张养生重重点头:“我省得。”
“杨前辈,”叶摆烂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