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裴既白?顾见樱骤然睁开双眼,果然看见的是形如雪松的英挺男子。一瞬夜如白昼,她看清他墨色氅衣上暗绣锦纹,领口更是金线繁复,贵不可言。此刻,他眼眸微敛,视线正略显担忧地落在她身上。
顾见樱心头莫名一松,旋即看见他的手指覆在一片纱帐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用力,那片纱帐已然柔顺落下。他再随手一扔,那纱帐已然恰好兜住地上的一团黑影。若没猜错,那黑影便是方才的刀疤脸,此刻已是一具死尸。
显然是裴既白方才出的手。
“裴驿司。”顾见樱轻轻开口,语气仍带着微微的抖动。裴既白似不想理会,却还是淡淡嗯了一声。她这才相信了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旋即慢慢舒了一口气。
雪葱似的手指很快抽了一件芙蓉色外氅裹在自己身上,嫣红外衣刹那盖住一片雪肤,唯留鹿眸盈盈若洗。几滴晶莹雨珠遗留在白皙的锁骨上。
见她一息间稳定下来,裴既白的神色稍松,旋即随手开门,命人点亮烛火。外头一瞬间涌入数名护卫并一位孟良固孟大人,众人皆是带着雨气,眉宇匆忙。
外头的凄风苦雨渐渐被明亮烛光驱散不少。趁着众人都被堂下之人吸引,顾见樱蹙眉穿好绣鞋,随后瞧见几位护卫匆忙将尸体抬走。夜风吹动,借着纱帐飘起的功夫,她还是忍不住草草看了一眼,只见那黑影周身没有半点伤痕,唯有胸前心口处插着一枚精致飞刀。
果然裴驿司好本事——由窗而进,其实角度并不好,却仍能精准刺中心口。
顾见樱暗自唏嘘,却没注意到裴既白的视线正十分耐人寻味地落在她的身上。“顾小夫人可看够了?”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语气也多了些戏谑的味道。
顾见樱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忘了这位爷是不好伺候的主儿,更何况这一次多亏了人家搭救自己的性命。她不敢马虎,收回心神,匆匆拜礼。“民女多谢裴大人救命之恩。”
“本官倒不是为了救你。”裴既白懒懒抬手命她起身,随后看向孟良固道:“陈四那边如何?”
“方才已有回报,陈四在押解回驿司府的路上咬舌自尽。”
“手脚倒是干净。”裴既白不屑一笑。
孟良固想说什么,但似乎碍着顾见樱在,因此并未开口,只是附和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移到了顾见樱的身上,忍不住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