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小丫鬟真心道了谢,随后一步步自己走到了前厅里。这里空荡无人,正中央一处太师椅,背后悬着一张意境悠远的水墨画。两侧楹联龙飞凤舞,写的是“海到无边天作岸”等语。光听这气魄,也能猜得出来是辰州独一无二的裴驿司。
顾见樱择了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坐了,随后便听见几道声音并着脚步一道传过来。她赶紧站起身来,结果一抬眸视线便撞上了一位身材轩昂,气度矜贵的男人。他身着墨色锦衣,凤眸微敛,剑眉轻蹙。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此刻似乎原本在辩解着什么,但一瞧见裴既白蹙眉,二人便立刻噤了声。
随后,三人的目光一道落在顾见樱的身上。她穿着一件雪白的锦裙,修长的脖颈处缠着数圈纱布。再向上,是一张极艳极美的脸,哪怕是侧颜,也足以让人心醉。更别提那张波光潋滟的鹿眸,几如春色撩人。
裴既白却只扫了她一眼,随后便在正中央的太师椅坐下,然后淡淡地笑了一声。“这位便是聪明伶俐的顾氏吧。”
一听这话,顾见樱心道不好,于是赶紧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裴既白面前。“驿司大人饶命,民女知错了。”
她身子本就无力,这样倏然跪下自然有些头晕,于是身子是踉跄了一下才跪稳的。魏均很明显地感觉到裴驿司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收缩,随后才继续悠悠开口。“哦?错在何处?”
坚硬的地面传来冰冷的触感,但比不上顾见樱此刻一身的冷汗。她垂着头,一字一句道:“民女胆大包天,算计了驿司大人。可驿司大人明鉴,民女也是没有办法。家中婆母佛口蛇心,图谋民女性命。民女所能依仗的夫君另有新欢,娘家之人又皆已离世……被逼无奈之下,民女只能想到了这个办法。先是算准那位春大人入驿司府的时辰,然后借机要挟您,逼您答应我为御京城烘制贡品。之后,再算准婆母要杀我的时辰,正好是您从御京城回来,派魏大人前来押我向您谢罪的时辰。既然撞上了,魏大人自然不会眼睁睁地见我无辜枉死,于是便在婆母手下救下我。而婆母也会以为我有了驿司为靠山……驿司威名远扬啊,辰州上下无人不心悦诚服,更没人敢逆您行事,故而,婆母此后对我定然忌惮万分,民女的命自然也就因此而保下了。”
这一番话说完,连魏均都忍不住出了一头冷汗。“这,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简直是算无遗策啊。”他低低对旁边的孟良固道。
孟良固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