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樱无法,只能点头称是,随后慢慢向后退去。她走得极有礼数,身子也不曾背对着裴既白。然而就在这一刻,外头忽然有一阵嘈杂声音传来。顾见樱立刻抬眸去看裴既白,果然方才还显得有些慵懒的他此刻已敛去随意,眉宇间多了不少警惕。
“裴驿司!”来人绕过影壁即开口,丝毫不顾及礼数。
裴既白似乎会变脸,刚才顾见樱看见的警惕已然不见,此刻竟已化作清风拂面般的笑意。“春大人来了,来人,上好茶。”
“不必不必。裴驿司,你我都是老熟人了,还客气什么。”这一位春大人显然很是机警,说完话便开始扫视四周。
顾见樱见状知道机会来了,立刻从方才借以藏身的一根红漆梨花木立柱后站出来,笑吟吟向裴既白道:“裴大人,您既有贵客前来,那民女便先告退了。”
裴既白显然脸上已有不耐之色,自然不可能答顾见樱的话。顾见樱却不以为意,抬起一双秀眉,莞尔再笑道:“对了,裴大人,方才您答应民女的事?”
“本官应你何事?”裴既白冷冷说着,肃杀凤眸扫过她那张极艳的脸庞。
顾见樱不慌不忙,眼风淡淡向春大人的方向一扫,略带娇嗔道:“您看您怎么忘了呢?刚才您不是还听我说了那么多嘛,要是您忘了,民女再跟您说一次,可好?”
此言一出,裴既白的眼眸便深了一层。
而顾见樱的心却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是的,她只是面上装得镇定罢了,实际上她很清楚,自己此举是在威胁裴既白。毕竟春大人是御京城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皇帝的人。所以只要自己当着春大人的面重新说一次刚才要与裴大人经营买卖的话,那么无论真假,裴既白就很可能被皇帝怀疑不忠。毕竟,皇帝很忌讳流放地的官员与御京城有所牵连,特别是驿司这种涉及贡品的敏感官职。
当然,哪怕这位春大人不怀疑,想必裴既白自己也不愿意给人造成自己的误会。
所以她此刻,故意在春大人面前表现得与裴既白十分熟识。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可没办法,她此时不搏,来日就要没命了!
院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宁静,旋即,裴既白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顾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