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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慢慢说,别惊了婆母。”顾见樱缓缓说着,竭力平复心情,又将眼尾的泪花抹干净。然而一双手仍是颤抖不停,她只得将手藏在了袖口里,这才抬眸又向前走。
跃入眼帘的是抱厦的支摘窗,用的是海棠花纹。向窗里看,瞧见的是傅老夫人素日钟爱的一面素屏风。顾见樱定定神,正要出声唤婆母,却听见抱厦里传来一道略显讨好的声音。“我看往后未必用得上了。”
似有佛珠响动,随后传来的是傅老夫人那熟悉而和缓的声音。“想必午后就有信来,到时就知道用不用得上了。若真无用了,那顾见樱不能留了,最好赶紧死。”
一句话,让顾见樱惊得跌坐在地上,红唇张开,久久难以合拢。灵雀的脸也白了,人也僵了,难以置信地与顾见樱对视着,内心深处涌出无数惊诧与怀疑。
怎么可能呢?灵雀看向那扇支摘窗,可窗里再没有一句话传出来,唯有阵阵木鱼声夹杂着佛号,让人觉得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而已。
可两双耳朵不可能同时出现问题。顾见樱看了一眼灵雀的神情就知道方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难以接受这句话出自自己的婆母之口,更不敢相信在民风素来淳良的流放地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顾见樱宛如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坐在地上呐呐重复着,手指死死掐进肉里。灵雀的嘴唇早就咬白了,两泡眼泪也汪在眼眶里。她摇着头,低低对着顾见樱喊姑娘。“姑娘,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赶紧走,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这。否则,否则就真有性命之忧了。”
“走?你要我走去哪里?这是我的家啊,灵雀。”顾见樱眼圈红得厉害,整个人如蒲柳依在地上。
“这不是姑娘的家,这是傅家,姑娘姓顾,您别忘了当初老爷和夫人死前的遗愿。姑娘,好姑娘,快走吧,您答应过老爷和夫人,一定要好好活着的。”
“母亲……父亲……”两张面带笑意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顾见樱的心顿时被狠狠揉了一把。她从来都没忘,那是这辈子最疼爱她的两个人。是了,哪怕为了她们,也要好好活下去。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顾见樱大口大口地吸着檀香的气息。数十息的功夫,她总算有了些力气,于是拽紧了灵雀的手,竭力往后门奔去。
……
如今回想起那一日的场景,顾见樱仍觉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毕竟,她嫁入傅家三年,也足足被夫君和婆母疼爱了三年,一朝得知这二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