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会馆有许多,品茶的人聚在一起,组成了茶会;赏花的人聚集在一起,便有了花会;弹琴的人聚在一起,是曲会。
锦绣楼则是歌会,文人和伶人皆聚于此。
天德六年开张,如今三年过去,早已经成为墨者和歌者的朝圣之地。出于此的诗词和歌曲,更是遍布四方,广为流传。
上次柳扶风在昕乐阁一曲成名之后,乌德琴便在京中迅速流传开来,西域韵味的乐曲像炸开了花一般喷涌,然而京城会制作乌德琴的匠人鲜少,多以琵琶作为替代。相传琵琶源自于乌德琴,但早已自成风格,韵味已不尽相同,而京中会弹奏乌德琴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矮子里面拔高个,采缨也成了香饽饽。
所以当邓涵月找到锦绣楼之时,正中了老板王暮修的下怀,不仅能邀请到乌德琴师,还让邓阁主欠下他一个人情,当然是乐意至极。
三日之后,锦绣楼将要举办一场诗音令。
“到时候,还得辛苦采缨姑娘帮忙演奏一曲。”
*
一转眼时候就到了。
王暮修身穿宝蓝绣金牡丹纹的锦袍,立于锦绣楼朱红色的大门口迎接贵客:“诸位先生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他淡淡地将目光落在柳扶风身上,招呼道:“扶风先生久违了。”
眼前之人眉清目秀,原本有一些书生气的脸,却生了一双精明达练的眸子,锦衣华袍,风度翩翩,如此尊贵之人,是她柳扶风识得的?
回忆在脑袋里面飞转,恨不得将记忆中的人都轰隆隆倒出来,一一审查一番。因为此人看起来与她甚是熟络,宛若多年旧友一般,令她始终不忍心问出那句“阁下是何人?”,只得跟着微笑寒暄。
直到王暮修领着采缨去了后台,柳扶风才忍不住问道:
“师兄,刚刚那位东家,你认识吗?”
柳月农侧目,讶道:“你不认识了?”
“我应该认识吗?”柳扶风一头雾水。
柳月农无语问天,“你可还记得前几日在茗香斋与你品茶的那位王公子?”
柳扶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她若有所思,摇摇头道:“那日他一身书卷气,今日倒像是一个生意人了。”
生意人嘛,千人千面,什么场合便是什么样子。若在茶斋,可附庸风雅,而在此热闹欢喜之地,便又是另一副模样。总之就是浑身滑不溜秋的,分不清真面目。
当然,这个生意人特指王暮修。
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