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落在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里,被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绿意簇拥着。殿宇本身的建筑风格也颇为奇特,不完全是寻常楼阁的模样,更像是由几株异常粗壮、彼此虬结共生的古木自然生长、雕琢而成,木质的殿身与周围林木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檐角悬挂的几串不起眼的青玉风铃偶尔随风轻响,几乎要错过入口。
顾长生站在那道由垂落气根自然形成的殿门前,能清晰感受到此处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比外门广场要浓郁数倍,更带着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的草木生机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了尘土和汗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灰色杂役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旁一段天然木节。
木节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回响,仿佛敲在了某种中空的巨木之上。
等待不过片刻,殿门无声向内滑开,并非人力推动,更像是缠绕门框的藤蔓自行退让。门后站着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青色束袖短衫的药童,脸蛋圆润,眼睛很大,好奇地打量着顾长生,尤其在他那身杂役服上多停了两眼。
“你就是顾长生?”药童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跟我来吧,师祖在‘百草庭’等你。”他转身带路,步伐轻快。
顾长生跟上。殿内光线柔和,来自镶嵌在木质墙壁和穹顶上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玉珠,以及从许多巧妙设计的孔洞中透下的自然天光。空气里的草木香气更加具体,混杂着无数种灵植特有的气息,有的清冽,有的甘醇,有的微辛。脚下是打磨光滑、带着天然木纹的路径,两侧并非墙壁,而是一排排嵌入木壁、内里栽种着各种奇异植物的透明晶格,有些植株顾长生能辨认出是珍稀的低阶灵药,有些则完全陌生,形态各异,灵光隐隐。
这里不像一个殿堂,更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灵植生态缩影。
穿过几道由活藤编织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式的庭院出现在面前。庭院中心没有假山流水,而是一方不规则的、泛着淡淡碧色灵光的土壤,土壤上稀疏疏疏生长着十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每一株都被一个淡青色的透明光罩单独笼罩,气息或磅礴,或内敛,或灼热,或冰寒。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弯腰蹲在其中一株叶片焦黄卷曲、通体散发着不安躁动火气的赤红色矮树前,手里拿着一块玉板,眉头紧锁,低声嘀咕着什么。
“师祖,顾长生带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