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把桃塞进梁晶晶手里，两只手缩回去，蹲在她面前仰着脑袋看她。
可他的嘴角弯起来了，脸上挤出一个带着讨好的笑。
”你别说那些因果的了，我都知道。”
梁晶晶拿着桃，手指在光滑的桃皮上蹭了蹭，没咬，只是挑了挑眉：”你知道什么？”
赵晏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眼睛，蹲得腿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软得很。”赵晏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得意，”你表面上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可这一路上，你偷偷让侍卫去给路边的小孩子送吃的，我看见了。
你叫人去给那个发烧的老婆婆请大夫，我也看见了。你让车夫把马车走慢点，说颠着那个抱娃娃的妇人，我还看见了。”
他说一句，就竖一根手指头。
三根手指竖完了，他把手往膝盖上一拍，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嘴上越狠，做的事就越软。我才不信你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梁晶晶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看着赵晏，手指在桃皮上慢慢摩挲着。
她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这小王爷，学精了啊。
前些日子还被她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如今倒学会察言观色揣度人心了。
连她让人偷偷做的事他都一件一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份细致，九岁的孩子能有几个？
梁晶晶把桃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汁水迸出来，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漫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赵晏眼巴巴地看着她吃桃，两只手攥住了自己的膝盖，紧张得不行。
梁晶晶把桃啃了一半，拿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啃了一口。
然后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让我考虑一下吧。”
赵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裤子膝盖那儿沾了两块泥印子也顾不上拍，凑到梁晶晶面前：”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梁晶晶啃着桃纠正他，”还没定呢。”
赵晏已经喜上眉梢了。
在他看来，”考虑”跟”答应”就差一层窗户纸的事。
他原地蹦了一下，又蹲下来，扒着梁晶晶坐的那把椅子扶手，笑嘻嘻地追问：”那你考虑多久？一盏茶？半盏茶？”
梁晶晶把最后一口桃核上的果肉啃干净，桃核在掌心里抛了抛，随手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