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鼻头抽了抽,使劲憋住没掉泪:”放了,墙上的告示都贴了,说是拨了赈灾银下来的。可小的们从入夏等到入秋,一粒米都没见着。”
他攥着饼子的手紧了些,”里正说上头银钱没到,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我爹去县衙问了一回,回来就病倒了,没熬过七月。”
赵晏的小拳头在桌底下攥紧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赈灾银是蔺相宸押送的。”他的声音沉下去,”他不会贪墨。”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蔺相宸是皇帝亲自点的钦差,素有清廉之名,赵晏跟他在宫里见过几面,那人说话做事一丝不苟,身上没有半点官场上的油滑气。
可小海刚才说的话明明白白,朝廷的赈灾银根本没到老百姓手里。银子去哪儿了?
要么是蔺相宸在半路上出了事,要么是梧州的地方官把银子截了。
小海忽然又补了一句:”小的听人说,押银子的钦差大人压根儿没到梧州。县衙的张主簿喝醉了酒漏的口风,说钦差在州府就被人拦下来了,后面的事谁也不知道。”
赵晏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钦差没到梧州。银子也没到梧州。
蔺相宸在路上被人拦了。一个皇帝钦点的押银钦差,什么人能把他拦下来?什么人敢把他拦下来?
赵晏虽然才九岁,但生在宫里,见惯了那些明里暗里的弯弯绕。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梧州当地的官儿,大概率是跟州府的什么人串通一气了。蔺相宸就算再清廉,也架不住一整个官场的上下其手。
人家不让你进梧州,你就进不去。再硬气的人,碰上地头蛇也未必扛得住。
赵晏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梁晶晶。
梁晶晶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坐在蒲团上,捧着她的粗碗慢慢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赵晏明明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晶晶。”赵晏忽然从条凳上跳下来,两步绕到梁晶晶旁边。
他二话不说蹲了下去,两只手扒住了梁晶晶的袖口。
九岁的宁王殿下蹲在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面前,仰着脸看她。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嘴微微嘟起来,声音带上了赵晏最擅长的那种腔调。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最让人心软,宫里的宫女嬷嬷就没有一个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