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阙这个人,温博文盯了他很久了。
悬镜司掌使,皇帝最忠心的狗,这些年替皇帝干了多少脏活,手里沾了多少血,可他做事滴水不漏,愣是找不到一个把柄来抓。
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
温博文的佛珠又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门帘,落在内室的方向。
温令娆还在昏迷中,叶莺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他捻着佛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梁九阙,你没有弱点,没有把柄,谁都动不了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女儿打了我的孙女,这就是最大的把柄。
你护不护她?你不护,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还配当悬镜司掌使?
你护,那就更好了。你护短,我就告你纵女行凶,告你管教不严,告你仗势欺人。
……
御花园的宴席,设在临水的亭子里,四面透风,倒也凉快。
桌上摆着十几道菜,梁晶晶面前那碗饭从热放到凉,她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她脑子里全是今日皇帝那句话:“朕欲收你为义女。”
义女是什么意思?义女就是干闺女,那她就成了皇帝的干女儿,跟那些皇子公主平起平坐。
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狐狸们能饶了她?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爬上这个位置?他们不会觉得是皇帝抬举她,只会觉得是她梁晶晶手段了得,勾引圣心。
她不就干过这种事吗?在现代的时候,踩着一众男人上位,最后被人联手做掉,穿到这破书里来了。
“不吃?”梁九阙坐在她对面,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她碗边,“先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
梁晶晶瞥了眼那块肉,如果是平时她能吃三块。但现在真没胃口,她往椅背上一靠,小声说:“不想吃。”
梁九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很,但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平静了:“不吃就端去喂狗。”
“我不怕狗。”梁晶晶嘟囔了一句,心思根本不在吃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嘴上一秃噜就说了出来,“我怕当公……”
话到嘴边硬生生咬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剩下那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公什么?”梁九阙眉毛都没动一下,筷子又夹了块藕夹放在她碗里,那块红烧肉还压在底下。
梁晶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