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手,皇上没看见臣的征子,被臣吃了五个子。到第五十三手,皇上这一片棋已经是死棋了,臣只是在想怎么吃得更干净一些。”
景熙帝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尴尬。
他确实走神了。
今天批了一下午折子,脑子里全是朝堂上那些烦心事,下棋的时候心思根本不在棋盘上。
“朕在想事情。”景熙帝承认了,手指在棋盘边上轻轻敲了敲,“你倒是眼尖。”
梁九阙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开始一粒一粒地把棋盘上的白子捡回罐子里。
景熙帝看着他把白子捡完,又看着他把黑子也收了回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刚才盯着棋盘那么久不下子,到底在想什么?”
梁九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捡棋子。
他把最后一枚黑子放进罐子里,盖上盖子,才抬起头来看着景熙帝。
“在想我女儿是时候该进宫了。”梁九阙说。
景熙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朕在这跟你下棋,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闺女?”景熙帝笑着摇头,“梁九阙啊梁九阙,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你,跟朕下棋的时候从来不分心,眼里只有棋。现在倒好,棋还没下完,你就想着接闺女了。”
梁九阙面不改色:“以前臣没有闺女。”
景熙帝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心早就不在这局棋盘上了。”
梁九阙沉默不语。
……
梁晶晶跟着敦启公公往宫里走。
宫道很长,两边是红墙黄瓦,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侍卫,腰间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敦启公公走在前面,背挺得笔直,又恢复了宫里那个谨慎小心的模样。
梁晶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开了。
她在锦绣坊打了温令娆的事,皇上肯定已经知道了。是福是祸,她心里没底。
她加快了脚步,跟敦启公公走成并排,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敦启公公的手里。
敦启公公脚步没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面额一百两。
他笑了笑,把银票收进了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敦启公公。”梁晶晶又塞了一张,还是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