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这事儿就被悬镜司压下来了。”芷薇说,“消息传到京城的当天,皇上就秘密召见了掌使大人。掌使大人第二天就离京了,对外说是去梧州巡查灾情,实际上是去查这个案子。”
梁晶晶的手指在坐垫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又问:“现在呢?查得怎么样了?”
芷薇摇了摇头:“掌使大人离京后,只传回来过两封密信,最近一封是半个月前的,说是一切顺利,让京城这边稳住。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有消息说,赈灾银已经流入京城了。悬镜司的暗探在几家大钱庄发现了来路不明的大额银票,数额巨大,而且分散在七八个不同的钱庄。
暗探顺着查下去,发现这些银票跟梧州的官银脱不了干系。梧州官银有特殊的记号,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悬镜司的人认得。”
梁晶晶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更麻烦的事。”芷薇继续说,“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赈灾银失窃这件事,悬镜司一直压着,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多。
但这几天,京城里头忽然有人开始议论了,说赈灾银被贪了,蔺相宸携款跑了,梧州的灾民连口粥都喝不上。还有人说,流民已经开始往京城涌了,再过几天就要到城门口了。”
梁晶晶听完,眼睛看着车顶的帷幔,一动不动,像在想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芷薇不敢打扰她,就安静地坐在对面。
过了好一会儿,梁晶晶才开口。
“芷薇,你觉得这事儿是冲着谁去的?”
芷薇想了想,说:“冲着掌使大人?掌使大人是皇上的心腹,查这个案子的人是他,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也是他。”
“不是。”梁晶晶摇了摇头,“这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爹去的。我爹只是去查案子的,真正让人费这么大心思布这个局的人,是蔺相宸。”
芷薇愣了一下:“蔺大人?”
“你想啊。”梁晶晶伸出小手,掰着手指头说,“三百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在青州地界上劫朝廷的车队,杀朝廷的精兵,还要把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这不是一般的毛贼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缺这三百万两银子。他们干这件事,不是冲着钱去的,而是冲着人去的。”
芷薇听得一愣一愣的:“冲着蔺大人去的?他跟谁结了这么大的仇?”
“不是结仇。”梁晶晶说,“芷薇,你知道蔺相宸是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