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你手里了,落在外人手里,只有一条路。你不动手,我自己也会死。与其让组织里来的人慢慢折磨我,不如你给我个痛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直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晶晶。
梁晶晶蹲下来,跟他平视。
她那双大眼睛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盯着破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我不杀你。”
破煞愣了一下,肿成一条缝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为什么?”
梁晶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的:“杀人没意思。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破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梁晶晶已经转身走了。
她走到方桌旁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锭银子。
那是一锭五十两的大元宝,在烛光下白花花的,亮得晃眼。
芷薇站在门口,看见自家小姐弯腰捡银子,整个人愣住了。
“小姐?你在干什么?”
梁晶晶头都没抬:“捡银子。看不见吗?”
她把那锭五十两的元宝塞进芷薇怀里,又弯腰捡起另一锭。
地上散落的银锭子少说有七八个,大的五十两,小的二十两,还有几个十两的银锞子,零零散散地滚了一地,大概是那两个昏死的人之前赌钱时从桌上掉下来的。
芷薇抱着那锭银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捡银子这事本身没什么,但要分场合。
这是在赌坊的包厢里,地上还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人,旁边还跪着一个被绑着的杀手,她家小姐一个四岁半的姑娘,蹲在地上捡银子捡得理直气壮,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姐,这……这不好吧?”芷薇小声说。
“有什么不好的?”梁晶晶又捡起一锭银子,“银子又没写名字,谁捡到是谁的。”
芷薇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梁晶晶捡银子的动作很快,小手一抓一个准,捡起来就往芷薇怀里扔。
芷薇手忙脚乱地接住,一个接一个地往包袱里塞。
地上的银锭捡完了,梁晶晶又翻了翻那两个昏死的人身边,从一个荷包里摸出几张小额银票,加起来也有三四百两。她二话不说,全揣进了自己怀里。
芷薇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小姐不是在捡银子,是在扫荡。
破煞跪在屏风旁边,看着这一幕,那只能睁开的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