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个小瓷瓶就放在铜镜原来摆着的位置上。
她拿起瓷瓶,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拔开塞子闻了闻。
梁晶晶把塞子塞回去,把瓷瓶放在妆台上,转身走到床边,踩着木凳爬了上去。
奶糖和雪糕照例跳上床,一只趴在床尾,一只趴在床边,把她围在中间。
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睛盯着帐子顶上的绣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梁九阙方才说的那些话。
“坏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震惊的?”
“我梁九阙的孩子,天生胆子大,杀几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现在是我的女儿,你要做的就是当好永昌郡主,别给我丢脸。”
梁晶晶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正常的父亲哪会说这种话?但转念一想,梁九阙本来就不是正常的父亲。
他是原书里的大反派,是朝堂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梁掌使。
这样的人,你说他是个慈父,那是笑话。但他今天晚上来给她上药,又确实干了点当爹该干的事。
虽然他上药的方式粗鲁得很,一点儿也不温柔。
梁晶晶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也不知道是在骂梁九阙,还是在骂自己。
……
京城,热得跟蒸笼似的。
太阳刚爬到头顶,街上的青石板就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底下往上冒,走在路上跟踩在火盆上一样。
但京城东市最热闹的那条大街上,今天格外不一样。
黑压压的脑袋从街头排到街尾,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有谁家的马车路过,车夫抻着脖子喊了好几嗓子,愣是没人让路,最后只好绕道走了。
这些人都在一家铺子门口排队。
“蜜雪冰城”。
一块崭新的招牌挂在门楣上。铺子门口摆着好几口大木桶,桶里堆着白花花的冰块,在太阳底下冒着丝丝白气。
几个伙计站在桶后面,手忙脚乱地给客人装冰,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伙计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快喊劈了,“碎冰一文钱一碗,冰棍两文钱一根,买五根送一根!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这话一喊出来,队伍又往前涌了。
“给我来三碗碎冰!”
“五根冰棍!要糖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