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往哪走?找谁去?兜里几枚铜钱,身上一件薄袄,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收拾……
刘东早料到这一出。他不紧不慢凑近半步,问得直白:“丁姑娘,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
她答得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像砸在石头上,“我绝没后悔!刘公子……求你给我指条活路。”
“咱们该往哪儿出城?”
这话不用多说,霸城里,她爹的眼线比墙缝里的灰还密。
只要脚还在霸城地界上,早晚被揪回去。
眼下唯一能信的,就剩身边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刘公子。
刘东点点头,再没啰嗦:“那就往西走。
我送你出城,先安顿好,我再继续往西。”
“哦?”丁簌抬头看他,“刘公子这是要往西边去?打算去哪儿?”
“一个凶险地儿。”他没瞒着,“但去了,我的本事能再往上蹦一截。”
丁簌懂了,也不多问,只认真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了。”
话音落地,他抬脚就走。丁簌赶紧追上去,脚步略快,衣角蹭着夜风轻轻飘。
午夜的霸城街道静得吓人。两人并肩而行,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晃晃悠悠,像两片没根的叶子。
街上没人,灯也稀。好在天上有几颗星,沿街还有几家没熄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照出脚下砖缝、墙根苔痕、屋檐滴水的痕迹。
刚出客栈那会儿,丁簌还能挺直腰背。
可越走越深,夜气越重,她步子就越轻,肩膀也一点点往刘东那边靠,不是有意,是身子自己知道往哪儿躲暖和。
刘东没吭声,也没回头,只放慢了点步子,让她跟得稳些。
从她家客栈到西城门,远着呢。霸城是个大块头,城墙绕一圈得走小半天。
刘东本想歇两天,结果刚进门就撞上这档子事,睡都没睡成。
他当然能腾空飞走,带着丁簌掠过屋顶,眨眼出城。
可那样非得搂着她腰、贴着她后背,他不想,她更不会乐意。
所以干脆陪她一步一步走。
不多废话。
总算挨到了西门附近。
可俩人刚拐进岔口,脚下一顿,齐齐皱眉。
只见城墙上火把林立,映得半边天都泛红。垛口、箭楼、马道上全是人影晃动,刀鞘磕着砖石的声音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