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个子高、眼神亮,往那儿一站,就跟鹤立鸡群似的,一眼就把前头情形瞧了个通透:
嘿,还真有家客栈,门脸阔气,三层楼拔地而起,朱漆大门敞着,灯笼挂得整整齐齐,光看招牌就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的铺子。
可眼下这阵仗,全冲它去的。
客栈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清一色都是汉子,粗布褂子、草鞋、露着膀子的,汗味混着尘土味直往上飘。
女人也有几个,不过都站在外圈,踮脚张望,笑嘻嘻指指点点,倒像在看猴戏。
再往上瞧——二楼栏杆半敞着,几条人影立在那儿。
中间站了个穿红裙的姑娘,手里攥着个拳头大的绣球,红绸子扎得簇簇新,流苏还晃悠着呢。
刘东心里一乐:哟,刚进城就赶上一场大戏!
明摆着,抛绣球招夫婿呗!
戏是好戏,热闹是真热闹。
可跟他刘东?八竿子打不着。
他要的是破开天关、踏碎虚空,是争那一线大道机缘,哪有功夫琢磨儿女情长?
姑娘?漂亮又怎样?温柔又如何?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踩一脚,还得掸掸灰。
不过……看看倒无妨。
总不能天天闭眼打坐、睁眼吞丹,活得跟山里石头似的吧?
沾点人味儿,听点人话儿,反而觉得脑子活泛些。
底下嚷成一片,嗡嗡嗡跟马蜂窝炸了似的,刘东听不清字句,只听见“给我!”
“给我!”
“让我试试!”喊得声嘶力竭,活像抢最后一块馍。
他懒得细听,就盯着那绣球,等谁运气爆棚接住了,再决定要不要进去住店。
其实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种法子招来的郎君,十有八九靠不住。
你瞅瞅底下这群人:有补鞋的、扛包的、扫大街的、蹲墙根儿讨饭的,还有光膀子卖力气的苦力……
一个个晒得黢黑、手板结茧、筋肉虬结,跑起来比猴还快。
绣球还没抛呢,赢面已经写在他们胳膊上了。
除非那姑娘全家翻脸不认账——说好抛绣球,结果谁接住都不算数?
可这是霸城啊,满街百姓、官府差役、茶馆掌柜、报信小孩,全都瞅着呢!
敢当场反悔?名声直接砸进泥里,连祖坟都得跟着发臭。
刘东退了两步,干脆往街边砖墙上一靠,抱臂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