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是六八年,粮票配额比五五年宽裕多了,老百姓碗里能见着米粒儿了。可肉蛋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不是想吃就能吃上,得排队、凭票、碰运气,有时候排半天,到跟前只剩个空筐。
“杨叔,秦朗月这回栽了,您是不是能官复原职,再回厂里掌舵?”刘东搁下酒盅,直眉瞪眼地问。
杨红兵摆摆手,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里头弯弯绕绕,你年纪轻,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就他秦朗月一个?真当把我踹下去,是抬脚踢块石头那么轻巧?”
“你把他扳倒了,我就自动坐回厂长办公室?”
“孩子啊,政治这潭水,深着呢,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行啦行啦,不聊这些了——来,满上,咱喝!”
顿了顿,他咂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事儿,确实给我添了点光!我现在调去食堂后厨了,以后归傻柱管喽!”
刘东一愣,马上咧嘴笑了:“哎哟,这可是好事!”
轧钢厂有个老规矩:凡被“调整岗位”的,十有八九塞进车间扛钢材。那玩意儿——一截梁子少说百斤,夏天晒得烫手,冬天冻得粘皮,搬一天下来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汗流得能浇花。
可去后厨?嘿,差事轻快多了!择菜、劈柴、烧大灶,顶多被烟熏得咳嗽两声,总比肩膀磨破、指甲掀翻强啊!
“恭喜您啊,杨厂长!”刘东举起杯。
杨红兵摆摆手,声音沉实:“在哪干活不都一样?我剁葱花、熬骨头汤,也是为工人兄弟热汤热水,给国家添砖加瓦!”
“别替我操心,我今年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着呢!”
“苦?当年雪山上啃皮带、草地上嚼树根,没把人压垮;打鬼子那会儿,子弹嗖嗖飞,也没见谁退半步——现在这点事,算啥?”
第二天一早,照常上班。
丁秋楠一走,刘东这边顿时缺了半边胳膊。两人搭伙干了十四年,端茶倒水都知道对方啥习惯,一个眼神就懂啥意思。
好在上午刚过,厂办公室主任聂主任就领着个女人推门进来:“刘东啊!来来来,给你配了个新帮手!”
“丁医生调走了,你这摊子不能停,节骨眼上,必须转起来!”
“你这儿可是全厂最要紧的窗口!”
刘东赶紧起身:“谢谢聂主任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