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叹了口气,悻悻走了。
刘东摇摇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轴。
“刘先生?!”摊主猛地抬头,惊得眼镜差点滑下来,“您……您咋在这儿?”
“叫我小刘就行。”刘东笑笑,“正元兄,你手里这画……是老爷子的吧?”
齐正元脸一僵,嗓子发干:“……可不是嘛。”
啥?齐白石居然沦落到摆地摊卖画?
这两年刘东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上门走动。
“唉……”他长叹一声,肩膀塌下去半截,“实在撑不住了啊……丢人呐,给祖宗脸上抹黑喽……”
可齐家从来不算穷啊?
“不对啊,”刘东迟疑道,“以老爷子的身份,家里该不缺粮票布票才对。”
齐正元摆摆手,苦笑:“刘医生,不瞒您说……我爸,前年就走了。整整两年了。”
“走得急,加上家里又出了点事,没来得及通知您,真对不住。”
刘东心头一沉:前年?那是五七年啊……
老人……还是跟历史上一样,那年就走了。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发闷。
“这些画,”他指指摊上卷着的画筒,“您打算卖多少一张?”
“五块。”齐正元搓搓手指,“可没人要啊……宁可换两斤红薯干,也不愿拿五块钱买一张纸。”
“你真这么缺钱?”刘东眉头拧紧,“老爷子留下的,不该到这地步。”
“唉……”他摇头晃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爸在时,日子过得踏实;他一走,天就塌了一半……不说了,真不说了。”
刘东没再追问。
“这样,”他指了指整摊画,“所有画,我全收了。放外面风吹日晒,早晚糟蹋干净——不如我带回去好好收着。”
“全要?”齐正元眼睛亮了一下,“可有一百三十多张呢!”
“对,都要。”刘东点头,“一张不少。”
“好嘞!”他飞快数了一遍,“一百三十六张,六百八十块——给您抹个零,收六百五!”
刘东掏出一沓钱:“正元兄,别抹了,六百八就六百八。我知道,你不容易。”
顿了顿,他又问:“家里……还有老爷子的画吗?”
“有!”齐正元点头,但马上又缩回手,“不过有了这笔钱,先不急着卖了。”
刘东二话不说,把六百八十元递过去。
齐正元刚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