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别愣着!”易中海抄起帽子就往外蹽,“命要紧!先去医院验验成色!”
大年初四,整条胡同跟约好了似的,呼啦啦全挤进医院挂号大厅。
俩钟头后,大伙儿黑着脸、耷拉着脑袋、攥着单子又回来了。
“放屁!纯属胡扯!”
二大妈把体检单甩桌上,手直抖:“说我子宫里长瘤?我连颗豆大的疙瘩都没摸着!”
“可不是嘛!”三大爷撸起袖子亮胳膊,“肝癌?我肝好着呢,昨晚炖猪肝我都吃了两碗!”
众人七嘴八舌,气得直跺脚。
可再气也没辙——医生说了,结果只当参考,不算数。谁家脸皮薄,能堵着刘东家门口喊“你瞎咧咧赔我钱”?人家又不是开诊所的!
唯独贾张氏例外——她这张脸,早就不打算要了。
“五楼四号窗,四块六!”她举着缴费单子,手抖得像风里落叶,“我排半天队、抽三管血、照半身片,就为听一句‘您挺健康’?”
“刘东!给我出来!”
“你今天不掏钱,老娘就把你家门槛踩塌!”
她嗓门劈开院子,震得晾衣绳上麻雀都扑棱飞走。
“吱呀——”
门开了。
刘东睡眼惺忪,头发翘着一根呆毛:“婶,干啥呢?”
“干啥?你还装?”贾张氏差点跳脚,“医院说我是铁打的身子骨,你倒好,张嘴就说我不行!害我白扔四块六!赔钱!立马赔!”
刘东揉揉眼睛,一脸无辜:“我没说您有病啊。”
“你说过!”
“真没说!”他摊手,“全院街坊都能作证——我说的是:您没事!真没事!一点事没有!”
“对对对!”旁边立马接茬,“我也听见了,刘东说您比牛还壮实!”
“可不是嘛,原话是‘贾婶活到九十九,挑水浇菜都不带喘’!”
贾张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
没错!这混蛋确实没说她有病……
可怎么就、怎么就……像被塞了一嘴棉花,又闷又堵又吐不出?
四块六啊!够买三十斤细粮、够缝件新袄、够小孙子吃半年糖块!
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胸口发闷,捂着心口转身就走,背影活像斗败的公鸡。
别人也差不多——每人掏了四块,谁也没落下。可谁好意思上门讨?易中海叹口气,嘀咕:“以后看病认准大夫,别听胡同口瞎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