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老陆叹气,“这公私合营水太深,咱不能冒进,得等等看。指不定接下来还有啥幺蛾子蹦出来!”
“唉……”
不止他俩在议论。
整条大栅栏,整个大前门,都在嚼这桩事。
“听说了吗?”
“那家合营后的酒馆开始卖假酒了!”
“酒全是水兑的,一喝一股甜味儿,谁知道加了啥玩意儿!”
“这也太坑老百姓了吧?公家开的店也能这么干?”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原本观望的商户一下子全缩了回去,百姓心里也犯嘀咕。连试点都搞成这样,别的还能指望?
张主任带着俩助手,一路打听,一路走。
她在这片待了几十年,嘴甜腿勤,百姓愿意跟她说话。
才十分钟,前因后果就捋明白了。
“范金有……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瞎了心肝!”
张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在墙上,手里的资料“哗啦”甩在地上,“你们先回居委会,我亲自去酒馆看看!”
她一路走到小酒馆门前。
推门进去,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苍蝇都看不见。
范金有抬头一看,连忙堆起笑:“哟,张主任来了?您坐您坐!”
张主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范金有,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张主任一进门就冲着范金有吼了起来:“徐慧真人呢?谁让你把她赶走的?”
“你动脑子想过后果没有?”
“现在倒好,连假酒都开始卖了是吧?”
张主任气得心口疼,脸色发青。
范金有嘴角一扬,冷冷一笑:“哟,张主任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可我这编制在街道上挂着,不归您管啊。我往酒里兑点水怎么了?老贺头那会儿开铺子,不也这么干?凭啥我不行?”
“你懂个锤子!”张主任拍桌站起,“老贺头掺水人家还有客上门!你看看你,昨天酒馆收入多少?一个钢镚儿都没进!整晚白忙活!”
“是!”范金有梗着脖子,“确实没挣着钱。”
“可咱们图的是长远事业,不能光看眼下有没有进账。没钱怕啥?国家会拨款,上级会支援。这些事儿能没人管?”他还不服气,一套一套往外蹦理儿。
“我……我……”张主任瘫在椅子上,手指哆嗦着指着他,“我真是心肝肺都给你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