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队长顾志国也闻讯赶来,竹篱笆门口还有一群围观的人,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顾金山首先开口,他抽了口旱烟:“燕子啊,你去随军怎么不跟爹说一声呢?
龚燕随军!居然没跟她公婆说!这对颠公颠婆平时护儿媳妇跟护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显摆“我们家燕子多能干”“长柏娶了个好媳妇”“两个儿子都孝顺”。
如今倒好,儿媳妇要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看你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石秀芳眼珠子一转,声音也拔高了些:“亲家啊,你看这个闺女,一声不吭就想去随军了。也是我没教好,她脾气大。但是她作为一个儿媳妇,哪能说走就走?肯定要侍奉公婆的呀,不然外人该说我们老龚家没规矩了。”
吴伯南在旁边,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一番唱念做打。人家还会拉拢一派,打倒一派。
吴伯南心想,部队的条子都批下来了,大队这边就差一个手续了,你说不答应就不答应了?这怎么可能?
蒋大娘坐在小板凳上,眼睛里闪过不自在,她是想和石秀芳吵架的,但是随军这事龚燕没跟她说,她确实也被蒙在鼓里啊。
但是蒋大娘尽力想维持好婆婆的脸,板着腰坐在小板凳上,端的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燕子,你来说说吧。”
一旦蒋大娘披上了这张好婆婆的假脸,龚燕就有数了。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婆婆嘴上端着架子。只要龚燕说得像那么回事,蒋大娘就会顺着台阶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到她这边来。
这些年蒋大娘日子过得舒服。两个儿子按月寄钱,米缸从来没空过,油盐酱醋不缺,逢年过节还能扯几尺新布做衣裳。
日子一舒坦,心气也跟着高了,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古代的老封君,要面子、讲排场、端架子,万事不肯落了话柄。
她声音放软,开始娓娓道来:“娘,我接到长柏的信了,他任务紧张,吃不好穿不好。”
“我想起我嫁过来,您和公公都对我那么好,拿我当亲闺女,我却只顾在你们面前尽孝,待在长河村享福,也没尽到做媳妇的本分。晚上我睡不着觉,就在想,他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宁宁怎么办,你们两位老人怎么办?”
这一番话,真有艺术。先捧公公婆婆婆婆——拿她当亲闺女待;再压自己——只顾享福,没尽本分;最后献出大义——为了丈夫、为了孩子、为了两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