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清明节顾大伟来找龚燕,说过段时间有名额可以进厂上班之后,顾金山几乎天天都要问上这么一回。
早晨问,傍晚问,有时候吃着饭也要搁下筷子问一句,像是生怕这事黄了。这件事情要是个活的,也要被老头给盯死了。
他倒不是关心龚燕能不能上班、累不累,他也只是例行询问,盘算着,要是龚燕能在服装厂上班,龚燕这一家就是双职工家庭,二儿子给的养老钱也要往上调。
龚燕抱着宁宁到了桌边上,心里未必不知道这个公公是怎么想的。
她公婆都是利字开头,从来不做不划算的买卖。
龚燕见宁宁小小一个人,稳稳坐在长凳上。她这才放心过去盛粥。
粥是一半粗粮,一半细粮,供应不足的年代,乡下人自有一套自己的饱肚子方式。
龚燕先把碗端到桌子上,又回公公顾金山的话,“等顾大伯通知吧。爹,我去给宁宁洗个碗,你自己盛粥啊。”
顾金山一撇嘴,龚燕就知道他不满意。龚燕只当没看见,低头搅了搅锅里的粥,米粒在翻滚的汤水里沉沉浮浮。
但是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不想去服装厂,想随军吧,真要这样说,那他们老俩口肯定要第一个不同意。
他们两口子现在一日三餐都是在她这里吃,真要是去随军,服侍他们,因此是绝对不同意的。
为了能让自己随军的事情万无一失,她不愿意现在就说实话。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她要沉得住气。
顾金山是个要面子的公公,他自诩自己虽然不成器,但是两个儿子厉害,村里人背后看不起他,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暗暗嫉妒他。
为了在儿媳妇这边找到一点面子,顾金山装完粥回到桌边,就佯装生气:“这个顾大伟,不把我这个族哥放在眼里了,不行,我要去找村长说说。”表现出一副气愤难当、要去找村长评评理的样子。
但见龚燕和蒋大娘都老神在在地坐在那,看好戏一般看着他,也并没有人劝他,就又佯装肚子饿,嗓子不舒服地咳了咳,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就往嘴里送粥。
一碗粥喝完之后,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指着龚燕说,像是在指挥手下的兵:“燕子,你这个小媳妇也是,脸皮太薄。你要不去给顾大伟送点礼?”
龚燕心里一阵嗤笑,这是来发作她了。
龚燕碗里正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