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闲接过,手心立刻被烫了一下,糕是刚出笼的,桃花酱的甜味从缝隙里往外钻。
“明日还是卯正?”钱福来问道。
“十日都是一样。”
“我怕你送到第三日便不来了。”
“但是钱已经付过了。”
“付了钱也会后悔的。”钱福来劝道。
许知闲把糕放进竹篮:“我不会。”这句回答得有点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会。
钱福来看着她出了门,算盘都拨错了,真的不会吗?他不由得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许知闲到仁济堂时,谢亭云正在分药,长案上排着十几张黄纸,陈皮、白芷和各种晒干的草根各压一角,药童念一味,谢亭云便打开一格药屉,过秤,然后倒到纸上,柜门开开合合,秤上的铜盘也轻轻晃着。
许知闲静静地等他包完最后一副药,才把纸包放到案边。
谢亭云看了一眼她的手:“伤口又裂了?”
“没有。”
“那你是来换药?”
“也不是。”
谢亭云听她这么说,低头看了看那个纸包,上面盖着福顺斋的小印:“又是桃花糕?”
“今日的。”
“昨日你已经送过了。”
“昨日那是昨日的。”
谢亭云的手还搭在戥秤上,停了片刻才松开:“许姑娘,若是为了那点伤药,一包就够了。”
“不是抵药钱。”
“那你为何还送?”
“你喜欢。”回答和昨日一模一样。
谢亭云看着她,等了两息,见她确实没有后半句,才把纸包收到柜台边:“今日刚用过早食,晚些再吃。”
“好,明日你坐堂吗?”
“明日要去南门外出诊。”
“那你几时回来?”
谢亭云抬头,疑惑问道:“你明日还来?”
“来。”
“手若无事,不必日日来医馆。”谢亭云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泉水流过,只是今日泉水好像有点死了。
“我不看手。”
药童抱着空药盘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悄悄后退了两步,谢亭云看见了,叹了口气,说道:“我若不在,你交给他便是。”
药童又把刚退的半步挪了回来。
许知闲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