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摸着白胡子,沉思片刻,忽地醒悟了般,连连点头,“懂懂懂。”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药粉放在桌上,捋了捋胡子说道,“这个就是。拌在酒里,喝下去之后浑身发热,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宋毓慈皱眉,“我要的是听话药,不是蒙汗药。我不要他晕,我要他醒着,能回答我的问题。”
“醒着的!绝对醒着的!”老人赶紧纠正,“比什么时候都精神。就是脑子不太听使唤,身体比较诚实。”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只好含糊地补了一句,“反正是灵验的好东西。”
宋毓慈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老人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神志不清一会儿脑子不听使唤,听着不太靠谱。但她在这个陌生的西北小镇,还能找谁买药?
“会不会伤身体?”
“不会不会!”老人连连摇头,“就是有点累——第二天腰酸背痛腿抽筋,歇两天就好了。西域那边常用的,没什么后遗症。”
宋毓慈想了想,觉得只要不伤性命,腰酸背痛算不得什么。
况且,对付崔文钧,用听话药都算仁慈了。
爽快买了药,她提裙走出小铺子,只见满街熙攘人群中,裴昭川手拿糖人正站在路中到处找她。
为了快些找到她,裴昭川还把脸上的面具摘了。
许是找了一会儿,没看到自己,只见他爽朗的眉目中多了一丝落寞,举着糖人的人颓然地垂下来。
“我在这里!”
宋毓慈朝着那个落寞的身影挥了挥手。
裴昭川欣喜转头,三两步就来到了她身边。宋毓慈早就准备好了措辞,她刚想开口解释。裴昭川就将手中糖人递过来,笑着道,“这里人多,莫要走丢了。”
他什么都没问。从始至终对她都是无条件的信任。
原来这就是被人好好对待的感觉。宋毓慈内心微微触动。
西北的春季总是干燥,可一夜春风来,干涸枯裂的大地上便迎来了第一场湿润微雨。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就如同她的心境一般。
此后,隔着万千时日,万千重山,万千世事。
二人都记得,在杏花开放的时节,西北的春风一梦。
......
弯月高悬。
驿站内灯火尽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