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务局把旧图铺在胶合板上,江重基建科又送来两捆三线时期档案,纸页上沾着灰,许多地方还盖着当年的蓝色施工章。老董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勘探杖,沿着图纸标注和现场地形来回比对。
“这里不是直线。”他把杖尖插进泥里,“当年为了绕开老码头桩基,排洪渠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后来整治图把它画直了,下面实际位置偏了三米多。”
水务年轻工程师脸色有些挂不住:“如果偏三米,昨天的观测点就少布了一排。”
罗站长立刻道:“补布。按老董说的位置,往堤内侧再加五个点。”
楚天河穿着雨靴站在泥里,听完直接问:“内窥设备修好没有?”
技术员赶紧答:“换了电缆接头,可以继续推,但前方硬堵过不去。”
“那就从第二检查井进。”老董用勘探杖指向堤外侧,“那边应该还有一个封井,找出来,能从另一头看闸室。”
张世海带着江重机修组开挖。半小时后,第二块水泥封板被挖出来,边缘压着一堆碎砖和煤渣。消防队按昨晚程序测气、通风、吊板,确认安全后,内窥探头从第二井推进。
监视器画面比昨晚更糟。
闸室承台一侧有明显错台,混凝土表面剥落,导轨底部堆着淤石,几根锈蚀钢筋露在水里。探头继续往前,闸门底槛处卡着一块拳头大的瓷渣,水流绕过去时形成细小漩涡。
罗站长吸了一口冷气:“承台变形,导轨锈蚀,底槛淤堵。这个状态主汛期开闸风险很高。”
老董脸色难看:“不是很高,是现在就不该满负荷用。闸门强开,导轨可能咬死;不开,城里排水靠什么?”
水务工程师翻着计算表:“如果按五年一遇雨量,现有开度勉强够;如果遇到连续强降雨,外江水位顶托,内河水排不出去,东江新区低洼段会先积水。”
顾言问得很具体:“积水到什么程度会影响华芯和江重?”
工程师看了一眼楚天河,硬着头皮说:“华芯二期地坪高一些,但进厂道路会断;江重东侧老宿舍和铁路专用线低,超过一定水位,机加工区排水泵要连续运转。若泵站供电出问题,水会倒灌。”
张世海脸一下沉了:“一号车间那几台科堡刚落地,基础还没全封,水要是进去,全完。”
楚天河转头:“供电局、泵站、江重动力科今天下午联合做一次应急供电检查。老变电所质押那条线还在查,但防汛供电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