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香烟袅袅,上林寺的钟声准时响起。
戒坛场上,一场受戒仪式正在举行。
僧人乌泱泱地,在坛场上整齐地站了几排,位阶高的十位僧人就站在台阶下,站在戒坛最前面的,是穿大红满金绣袈裟的寺院住持,外围还有几个偷偷跑来观摩的小沙弥。场面严肃又热闹。
住持问:“……如诸佛尽形寿不杀生,汝不杀生能持否?”
十师座下,一身着深色海青的年轻和尚跪在地上,平静地直视前方,双手虔诚合十胸前,答:“能持。”
回答的人声如钟罄,音色极佳,是一副梵呗诵经的好嗓子。
发愿受戒,皈依三宝,受戒者需要一一经问过,如此受戒,换过度牒,才能成为真正的僧人。
青年面目俊秀,神色平和,目中清净无尘,若非长久相处,谁也看不出他比寻常人少了一分心窍。
俗世中的驽钝笨拙,在佛门中,却可以是至诚至粹的表现。这样的人,又何尝不是有大智慧之人。
授戒的主师对这个弟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程雨难出家的最后一步。
受戒之后,换出家人的度牒,户籍注销,从此世上再没有程雨难,只有佛门弟子释净空。
不杀生、不偷盗、不淫.欲、不妄语、不饮酒不著花香、不坐高广大床……
青年弟子一一应下。
“如诸佛尽形寿离非时食,汝离非时食能持否?”
最后一戒。
满场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都落在场中的青年身上。
他目不斜视,看着殿中的菩萨金身。
场边的小沙弥扒着师兄们的腿缝,满眼期待地等着净空师兄的那句“能持”。
“啊——”
一声惊叫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安静。是一道慌张的、尖细的女声。
隔了些距离,但还是能听出来她的惊慌失措。
小沙弥回头看。
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正狼狈地从坡道上滚下来,坡道上头,歪着一辆孤零零的轮椅。
小沙弥对这个女人有印象。
她来得很早,坐在轮椅上,戴着墨镜,脸白得发光,身上的大衣在太阳底下像水波一样晃人眼睛,很难叫人注意不到。
但就是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