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咸淳十年,秋暮。
    千里汉江的血腥悲风,终是冲破了贾似道数年筑起的粉饰高墙,越过楚山蜀水,狠狠砸在了临安城的琉璃瓦上。前一日还是西湖歌舞不休、葛岭笙歌彻夜的太平京华,一日之间,黑云压城、朝野涕零,整座南宋皇城的虚假繁华,伴着襄阳殉城的噩耗,轰然碎裂,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紫宸殿中,龙气萧瑟,死气弥漫。
    方才天子失声痛哭、百官伏地哭谏的余韵未消,殿内依旧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青砖丹陛之上,密密麻麻跪满了文武朝臣,朱紫蟒袍铺了一地,往日里高谈阔论、争权夺利的公卿重臣,此刻尽数垂首屏息,肩头微颤,无人敢抬眼直视龙颜,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片死寂。
    宋度宗赵禥端坐在九龙龙椅之上,浑身冰凉,指尖仍死死攥着那卷血迹斑斑的襄阳血疏。
    宣纸早已干透,暗沉的血色如同凝固的血泪,字字剜心,句句刺骨。那是吕文焕困守孤城一年、食尽草根树皮、战至身无完肤,于城破绝路之中,耗尽最后一口气血写下的绝笔。字字皆是忠魂泣诉,句句都是大宋残局的血泪真相。
    赵禥双目赤红,龙袍前襟被泪水打湿大片,素来孱弱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无尽的悔恨、剧痛与震怒。
    他登基十年,素来倚重贾似道,将朝政尽数托付,自居深宫、耽于享乐,信了那句“边疆无虞、国泰民安”的谎言。他以为襄樊防线固若金汤,以为元军兵锋远在北疆,以为天下太平、可永世安乐。
    直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看清。
    他安居深宫享十年太平,千里之外的襄阳军民,守了十二年孤城,饿了十二年肚皮,流了十二年鲜血!
    他听信权臣粉饰太平、夜夜笙歌宴饮,吕氏兄弟一门双忠,前仆后继、呕血戍边,最终一人积劳病逝、一人殉城惨死!
    他坐拥万里江山、锦衣玉食,边疆数万将士、满城百姓,食草木、啃皮革、浴血厮杀、至死不降,最终十死九九、埋骨江汉!
    “误朕!误国!误天下苍生!”
    赵禥喉间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双手猛地用力,将那卷血疏狠狠掼在丹陛之下!
    哗啦一声响!
    染血的宣纸四散铺开,飘零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如同散落一地的大宋残魂、破碎山河。
    “朕待贾似道不薄!授他宰辅之权、予他开国之爵、任他总揽军政、听他独断朝纲!朕事事依从、年年倚重,将偌大江山尽数托付!”
    天子声音颤抖,悲愤欲绝,字字泣血回荡在空旷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