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京到北平,最快的路线是先飞到大连,再从大连坐火车经奉天、山海关入关。全程大约需要四十八小时。
按木村说的“后天到”来算,横山勇最迟大后天上午就会出现在铁狮子胡同的司令部里。
这意味着他原计划的“七到十天权力真空期”被压缩到了不到三天。
三天。
不够他同时拔掉三个目标。
必须取舍。
林烨在三个目标中权衡了大约三十秒。
平安里宪兵驻所——兵力空虚,防御最弱,但目标价值最低。
西四牌楼检查站——扼守内城要道,打掉它可以在心理上制造巨大震慑,但位置太靠近日军驻扎最密集的区域,撤退路线复杂。
东四十条十七号特高课外勤组——人数最少,但情报价值最高。如果能在灭杀的同时带走他们的监控名册和线人档案,对老赵那边的组织来说是一份大礼。
“先打十七号。”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原因很简单:横山勇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重建情报网络。而特高课的外勤组就是这张网络的末梢神经——他们负责在街面上盯人、跟踪、发展线人。把末梢神经切断,整张网就成了瞎子。
况且,东四十条十七号的位置有一个天然优势。
那条胡同的南侧紧挨着一片被日军征用后又废弃的旧仓库区,仓库之间有大量狭窄的甬道和死角。林烨前天踩点时确认过,那片区域的路灯有三盏是坏的,日军没有修——戒严归戒严,后勤上的窟窿不是一纸命令能堵上的。
“车把式,走鼓楼那条道,绕一下。”
黄包车夫是陈宝山的人,没多问,调转车头就往北走。
经过鼓楼大街时,林烨看到了一幕让他眉头微微皱起的场景。
鼓楼前的空地上,大约三十几个中国人被反绑着双手,跪成一排。两队日本兵端着刺刀在旁边看守。
跪着的人里有老有少,穿什么的都有——棉袄、长衫、短褂、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女人。
一个军曹模样的日本兵正拿着一张纸在念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士兵上去把人揪起来,推到旁边的军用卡车上。
“通匪嫌疑犯。”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哪来那么多通匪的?眼见着就是胡抓的。”另一个声音回了一句,更小。
林烨没有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