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站住!”
一个粗厉的嗓门在前方黑暗中炸开。
林烨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双手——准确地说,是举起了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半抬着做出投降状。
这是一个被突然照到的普通人最自然的反应。
“别……别开枪!自己人!”
他的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颤抖和慌乱。
手电筒的强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至少在对面看来是这样。实际上他在光线切换的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对面方位的精确判读。
四个人。
不是三个。
三个拿手电筒的在正面扇形展开。第四个站在左后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杆步枪,但枪口朝下,显然是负责押后的。
四个伪军。
“手放下!过来!慢慢走!”
那个嗓门最大的应该是班长。他提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朝着林烨走了两步。
林烨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他的形象一览无余——灰布棉袍,黑布鞋,狗皮帽子(他又翻出了当初那顶帽子),一张因为被强光照射而显得苍白的年轻脸庞。
“哪来的?宵禁了不知道么?”
班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络腮胡子,满嘴的旱烟味。他用手电筒从上到下照了林烨一遍。
“长……长官,我是南锣鼓巷的,在后海那边有个货栈。白天存了一批货进去忘了锁门,想着赶紧去锁了再回来……”
林烨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一个被抓个正着的小商贩的心虚,又有几分“我有正当理由”的底气。
“良民证!”
林烨从怀里摸出了那张折痕清晰的良民证,双手递过去。
手在抖。
不是怕的——是他故意让它抖的。
班长接过良民证,用手电筒照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林烨……河南人……十五岁……”
他念完,抬起头盯着林烨。
“十五岁就出来跑买卖了?”
“没办法,家里遭了灾,投亲到的北平。”
“在后海有货栈?什么货?”
“土特产。鸡鸭鱼那些。”
班长把良民证在手里翻了一圈,没有还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嘴角露出了一丝林烨非常熟悉的笑容。
那是豺狗闻到了肉味的表情。
“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做土特产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