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那双打铁匠的粗眼珠子瞪得溜圆,鼻子使劲吸了两口气。
“林兄弟,今儿又见荤腥了?”
“在外面顺手带的。”
林烨回得随意。
刘海中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他在铁匠铺里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天,中午就啃了两个掺了锯末的粗面窝头。
“你小子来北平才多久,这日子过得比我这老北平还滋润。你到底干的什么行当?”
“帮人跑跑腿,贩点土特产。”
林烨说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径直往东厢房走。
身后,刘海中咽了口唾沫。
易中海倒是什么都没说。
但他那双不大却精明的眼睛,在林烨经过他身边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油纸包里酱牛肉的份量和成色。
这种东西,一两就要两毛钱。半斤就是一块法币。
一个十五岁的、刚从河南逃难来的少年,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带荤腥回来。吃的穿的全家上下明显比刚搬来的时候好了一大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孩子有来钱道。
而且不止一条。
易中海不露声色地将这个判断收进了心底。
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
不急着交好,也不急着疏远。先看,看清了再说。
蹲在水龙头前的贾张氏可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烨拐进东厢房的背影,搓衣服的手劲越来越大,把一件旧汗衫搓得都快散架了。
“哼。天天鱼啊肉的。我看那秦家的从河南逃难来,比咱们这些老住户吃得还好。也不知道是偷的还是抢的。”
她压着声音嘀咕,但故意让周围的人听得见。
贾东旭在地上抬起头:“娘,我也想吃肉。”
“吃什么吃!吃你个头!”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贾东旭的后脑勺上,把儿子拍得嗷嗷直叫。
东厢房里。
秦淮茹已经闻到了酱牛肉的味道。
“烨哥!”
她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麻花辫上还沾着面粉——她正在学着擀面条。
“酱牛肉!马家的!”
小丫头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她两步蹦过来,双手接过油纸包,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一个近乎陶醉的表情。
“烨哥你真好。”
“给姨妈和姨父也留着。别全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