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院门外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北平城黑色的巨大轮廓,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冬日的寒霜中。
他端着碗的手稳稳当当。
一口热粥下肚,暖意从胃里升起。
院子里那只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野猫,蹲在篱笆上,竖着耳朵盯着灶棚的方向。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一边系着头上散开的麻花辫,一边踮着脚尖往灶台上张望。
“烨哥,你打算在咱家待多久呀?”
林烨放下碗。
“等你爹回来,跟姨父商量个长远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矮篱笆,落在了村东头那片被白霜覆盖的荒地上。
脑海里,空间那二十亩黑土地上嫩绿的玉米苗正在拔节生长,五百亩草场上的牛羊正在悠闲地低头吃草。
他得在这里扎下根来。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古老的城走过去。
在秦家庄安顿下来的第二天。
林烨天没亮就醒了。
他没有惊动隔壁屋里还在酣睡的秦淮茹和姨妈,轻手轻脚地推开西屋的木门,走进了院子。
凌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但对于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来说,这种程度的寒冷不过是在皮肤表面划了一层薄薄的痒意。
林烨蹲在院角的枯草堆旁,双手抱膝,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北平城的方向。
天际线上,高大的城楼隐约可辨。
他在心里默默梳理着进城的问题。
首先,那张从汉奸贾贵身上搞来的“平津特别通行证”虽然是真货,但有一个致命隐患——它是实名制的。
上面填写的名字是“贾贵”三个字。
如果只是在野外的流动哨卡前,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伪军顶多扫一眼那个鲜红的梅花大印就放行了。
但北平城门的检查不是这种水平。
那里有日本宪兵队的专人驻守,进城的人不仅要出示通行证件,还要核对照片和个人信息,甚至会用日语盘问几句。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拿着一张属于三十多岁汉奸翻译官的路条,无论怎么圆,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这张通行证,只能作为紧急情况下的保底手段。真正想要在北平城里合法地生存和行动,他需要一个全新的、干净的身份。
怎么搞到这个身份?
林烨的脑子高速运转着。
在四二年的沦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