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
林烨加快了脚步。
顺着村里坑洼不平的黄土路往东走,经过几户黑灯瞎火的院子。
这村子穷得很,别说油灯了,大多数人家天一黑就全缩在炕上省柴火。只有少数几户还有灶房里透出来的微弱火光。
在第三家院前。
他停住了脚步。
果然是一个用歪歪扭扭的木条和荆条扎成的矮篱笆院子,篱笆上挂着几穗干透了的老玉米。
院子里的正房是两间半的土坯房,墙面用石灰水薄薄刷了一层,已经斑驳脱落。右侧有个半露天的小灶棚,锅盖上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白气。
灶棚旁边,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瘦小身影正蹲在地上,就着灶膛里残余的余烬,往一个黑不溜秋的粗陶罐里添着水。
十三岁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粗布袄子,外面套着一件明显是大人改小的碎花棉背心。
她的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
五官虽然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生涩青稚,但眉眼之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的清秀底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带着乡下丫头特有的干净和灵活劲儿。
这就是秦淮茹。
一个十三岁的、还没被生活磨去棱角的乡下姑娘。
跟日后那个在四九城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精于算计,周旋于邻里之间、为一口吃食操碎了心的“秦寡妇”还可谓是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只是个帮着爹妈烧火做饭、喂鸡洒扫的普通农家闺女。
林烨没有直接翻篱笆进去,而是走到院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那扇用几块烂木板拼成的柴门。
“谁啊?”
秦淮茹警惕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烧火棍,朝门口张望。
如今世道不太平,天黑以后敲门的,不是收粮的伪军,就是逃难的流民。这两种都不好惹。
“淮茹。”
林烨隔着篱笆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是我,你河南过来的表哥。林烨。”
灶棚里,秦淮茹愣住了。
手里的火棍差点掉在地上。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借着灶膛微弱的火光仔细辨认着篱笆外那个身影。
灰布棉袍,狗皮帽子,一张削瘦冷峻的年轻脸庞。
虽然她和这个河南表哥从没见过面,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