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女孩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抬起那张沾满泪水和灰尘、却依然难掩清秀的脸庞,死死盯着林烨瘦弱的背影。
“恩人少爷!您为我爹报了仇,救了我的清白!我张秀儿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女孩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没有家了,这村子也待不下去了。恩公若是嫌弃,我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只要您一句话,秀儿这就脱了衣服跟您走,整个人都是您的……”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世道,一个失去庇护的漂亮单身女孩,活下去的几率几乎为零。她的话糙,但在这个年代,这是她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以身相许,寻求依附。
周围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长跪在地,朝着林烨作揖。
“小英雄,活菩萨啊!要不是您,我们张家坨今天算是完了……”
“快跑吧小兄弟,杀了日本兵,大部队一会儿就得来屠村啊!”
林烨的脚步停在院门口。
他没有回头。
寒风吹动着他破破烂烂的袄角,露出了插在腰间的那把闪着寒光的日本刺刀。
“不需要。”
林烨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这冷硬的冬雪一般,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救你,是因为他们该杀,不是因为你是谁。”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冬日的寒光下显得异常冷峻凌厉。
“你跟着我,只会是个累赘。我自身难保,没空当老爷,更不需要丫鬟。”前世在枪林弹雨里独来独往的特种兵,最反感的就是在逃亡路上带上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平民。那就是一枚随时会引爆自身的定时炸弹。
他是个现实到冷酷的人。
收留一个手无寸铁、只知道哭的女孩,在四二年的逃荒路上,不仅自己要分心照顾,还会因为这口在别人眼里可以换一袋棒子面的“两脚羊”的样貌,招来无穷无尽的土匪和流氓。
女孩呆住了,嘴唇翕动着,眼泪夺眶而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烨没有再施舍半分同情。
他头也不回地跨出院门。
“想活命,就趁现在往南逃,进山。等日本人来收尸,这个村子一只鸡都活不下来。”
冷漠的警告声顺风飘散在院子里。
林烨的身影没有走向村口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