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好像,肚子里没那么凉了……”小女孩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游丝状,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老头的老伴,那一直闭着眼的干瘪老婆子,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坐直了身子。
老头的眼里爆出巨大的狂喜和震惊,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常年逃荒的老人,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绝不是傻子。一口水能让快死的两个人瞬间回光返照般有了精神,这绝不是普通的水。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老伴和孙女,朝着林烨所在的黑黢黢的角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多谢活菩萨救命之恩!菩萨恩情,老汉一家来世做牛做马也忘不了!”
角落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庙外呼啸的风声。
林烨一直闭着眼睛。他不打算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萍水相逢,给了一口水已经是这兵荒马乱里极大的奢侈。
天,彻底黑透了。
风雪交加肆虐着中原大地。
下半夜,原本寂静的破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咒骂和刀鞘碰撞的脆响。
“他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大哥,前头有个破庙里,咱进去歇会避避风!”一个粗嘎的公鸭嗓在门外响起。
“小心点,把家伙抄上。顺大路走不安全,指不定有皇军的夜巡队。进去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肥羊或者两脚羊。”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回应道。
破门被“砰”地一声大力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狂卷而入。
四个裹着破烂皮袄、满脸横肉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老套筒,其余三个腰里别着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和土枪。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土匪。或者说,是由流窜的溃兵和饿极了的恶棍组成的乱兵匪类。在这个年代的河南地界,这些人甚至比鬼子还要凶残,抢劫、杀人、吃人肉,无恶不作。
火折子亮起,幽暗的火光照亮了破庙。
领头的土匪一眼就看到了供桌下瑟瑟发抖的老头一家三口。
“大哥!有人!”公鸭嗓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残忍嗜血的笑:“虽然是三个瘦骨头架子没啥油水,但扒了皮扔锅里煮煮当口粮,也够对付明天的大雪了!”
老头惊恐地把孙女死死压在身下,绝望地哭喊:“老汉身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