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拉着高压电网的铁支架,在地震般的震动中,倒塌了将近一多半。
上千度的地下热浪,沿着每一条地质裂缝往外散逸,烧红了香山山体里的碎石,把藏在碎石之间的根系烤焦。
那道探照灯,在电线被震断的瞬间,在夜空里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距离最近的香山警备区外围指挥所内。
那个本来正在喝茶打发无聊夜班的曹长,被那场气浪直接震翻在地,整个水泥房间的墙壁出现了大量的裂缝,吊着的灯泡伴随着“砰”的一声破了,残碎的玻璃像雨点一样搅在了黑暗中。
这个曹长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在那种让人灵魂出窍的震动中胡乱爬动,半天没搞清楚方向在哪儿。
等他终于找到手电筒,打开看向香山方向,就看到了山腹里腾起的、在夜里极为显眼的橘红色火光。
是从地底下窜出来的火光。
那种颜色,是他加入陆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
他嘶哑地嚎叫出第一声惊恐的日语——然后直接因为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原地瘫倒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北平城里。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深夜的值班室里,第一封来自香山警备区的紧急电报,在林烨启动延时器后二十三分钟,抖着手被呈上了值班参谋的桌面。
那个来自第一后勤配给课的年轻中尉参谋,把那封短短数行的电报念出声音的时候,语气里的颤抖几乎让他念不下去。
“香山警备区……香山警备区……地下特种储备库……发生……毁灭性爆炸……现场……现场无存活……建制全灭……请……请求紧急救援……”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然后呆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旁边那个老资格的值班参谋,认认真真地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这个久经沙场、在对支那剿共和治安战中历经无数腥风血雨、见过数不清大场面的日本军官。
慢慢地,把那张电报纸放在桌面上。
拿起电话接通了刚村宁次卧室的直线。
停顿了约莫三秒之后。
在接通的那一刻,他对着话筒,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报告了电报的内容。
他能听到话筒另一端,在那三秒的沉默之后,传来了一声极为压抑的、几乎是不像是出自一个大将之口的、半是哀嚎半是嗔怒的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