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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顿,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选了第二条。但他怕你不死心,怕你等他,怕你被卷进来。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他自己在你心里变成一个不值得等的人。”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地舒展着,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照片——”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配合他拍的。”顾晓曼的语气没有任何躲闪,“饭局是我安排的,媒体是我找的,照片的角度是我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相信他已经变了。”
    “那袖扣呢?”林微言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掉眼泪,“他保留的那枚袖扣。如果是演戏,他为什么还要留着?”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林小姐,你比我了解他。你自己知道答案。”
    林微言没有接话。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枚袖扣是她在大学的时候送他的,不值什么钱,是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的,一枚星芒形状的袖扣,铜质的,边角都有些磨损了。她当时说“等你当了大律师,换一对好的”,他把袖扣别在衬衫上,说“不换”。
    他果然没换。
    “他后来为什么出国?”林微言问。
    “他爸的病稳定之后,他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些事情。”顾晓曼说,“姓赵的那个人的威胁、顾氏合作案结束后的收尾、还有他自己——他当时的状态很差。他有一次在律所的楼梯间里晕倒了,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醒过来之后,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微言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他说,他怕自己熬不到回书脊巷的那一天。”
    林微言把脸转向了窗外。
    花坛边的工人已经收了工,留下一片翻好的泥土,颜色深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有人在泥土里插了几株不知名的花苗,瘦瘦小小的,但站得很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回来。
    “顾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晓曼摆了一下手:“不用谢我。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五年前的事,我也有份。虽然我不觉得那是错的——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唯一能让他救他爸又不拖累你的办法——但毕竟让你痛苦了五年。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也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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