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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林微言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她按亮。反反复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底。
    “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这句话她等了五年。
    五年前在图书馆门口,她拽着他的衣袖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爱了。他看了她三秒钟,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冷。
    “不爱了。”他说。
    然后就转身走了。背影笔直,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银杏道的尽头,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浑身发抖。
    那时候她以为,一个人说不爱了,就是真的不爱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个说“不爱了”的人,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每个月都会来书脊巷,坐在旧书店的角落翻她修过的书。那个说“别再联系”的人,用长焦镜头记录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在照片背面写下日期和天气。
    那个当年决绝到近乎残忍的人,原来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
    林微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像是对面那个人也在反复斟酌措辞。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她只是站起身来,把档案袋重新系好,把那枚星芒袖扣攥在掌心里,然后下楼。
    陈叔还坐在柜台后面,收音机里放着深夜的京剧,是老生的唱腔,苍凉悠远。看见她下来,老人家摘下老花镜:“这么晚了,去哪儿?”
    “巷口走走。”
    “把酒酿喝了再去。”
    林微言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桂花酒酿圆子,已经有些凉了。白瓷碗边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桂花瓣浮在甜汤上,香气淡淡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暖意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陈叔,这是你煮的?”
    “那小子走之前煮的。”陈叔慢悠悠地说,“他说你晚上修书容易忘了吃饭,胃不好,要喝点热的。还特意问我桂花瓣放哪儿了。在厨房鼓捣了半个钟头,煮了三碗,倒了两碗,说火候不对。”
    林微言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她几乎能想象沈砚舟站在旧书店逼仄的后厨里的样子。他那么高的个子,大概得微微弓着腰。灶台上是陈叔用了二十年的老铝锅,煤气灶的火苗忽大忽小,他皱着眉,像做庭审准备一样认真地调整火候。
    为一个也许根本不会被喝到的酒酿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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