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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微言已经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整整七分钟。
    纸袋就放在修复台的左上角,压在一本待修复的《永乐大典》影印本上面。从沈砚舟把它放下到现在,她给它挪过两次位置——第一次挪到右边,觉得太近了,又挪回左边。然后她就再也没碰过它。
    纸袋里装着什么,沈砚舟在电话里说了。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案卷资料:五年前他父亲的全部病历、他与顾氏集团签订的协议原件、以及一份时间线梳理——从分手前三个月到分手后一年,每一件事都标注了日期和可以核实的证明人。
    他说:“林微言,你可以不看,也可以不相信。但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有机会把真相摊在你面前,我一定一个字都不辩解。只给你看事实。”
    然后他就挂了。
    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书脊巷的灯火零星亮起,陈叔的旧书店已经打烊了,他走之前隔着窗户冲她比了个“早点休息”的手势,她没有回应。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牛皮纸袋拿过来。
    信封没有封口。沈砚舟在细节上向来滴水不漏——他大概知道,如果他封了口,她可能会花更长的时间去决定要不要拆。
    她抽出第一份文件。
    沈永昌,入院日期:2019年3月12日。诊断:急性髓系白血病M4型,高危组。
    2019年3月12日。
    林微言的手指在这个日期上停了很久。
    三月份。她还记得那个三月。沈砚舟在图书馆帮她找资料,她把一杯热奶茶碰倒在他袖口上,他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说“没事,反正明天要换”。第二天他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来,袖口上的纽扣是银色的星芒形状。她问他为什么喜欢星星,他说因为星星不会跑,你抬头它就在那里。
    那颗袖扣,她后来在分手当天扯下来还给他。他居然还留着。
    她继续往下翻。
    住院记录、化疗方案、骨髓配型报告、病危通知书——一共三份,日期分别在四月、六月和八月。每一份病危通知书的家属签字栏,都是沈砚舟的名字。笔画平稳,看不出任何慌乱。但林微言认识他的字——他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把“沈”字的三点水写得过分工整,像是用尺子量过。这三份通知书上的三点水,全都是工整的。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间。
    她闭了一下眼,把病历放下,拿起那份协议。
    顾氏集团与沈砚舟先生的合作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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