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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你住处的路上把协议签了,然后去跟你说分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
    “你知道我当时最怕的是什么吗?”他问。
    “什么?”
    “怕你不哭。”沈砚舟说,“如果你不哭,说明你根本不在乎。但你哭了。你哭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面,你在里面哭,我在外面站着。我数着你哭了多久。十七分钟。我在心里数了十七分钟。”
    林微言的手在桌上微微发抖。
    “你为什么不敲门?”
    “因为我不敢。”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推开门,就再也走不了了。我父亲活不过那个星期。顾氏的协议里有一条——如果我中途毁约,所有医疗费用停止支付,包括已经在进行的手术。他当时就在手术台上。”
    茶馆里很安静。楼下的卢老板在哼一首昆曲,咿咿呀呀的,隔着木楼梯传上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砚舟。”林微言叫他的名字。
    “在。”
    “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包括你早上的咖啡加了几块糖。包括你加班到凌晨几点。包括你的胃病犯了没有。”
    “好。”
    “包括你觉得我会哭的事。”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哭不哭,是我的事。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沈砚舟看着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他说。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林微言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袖扣,放在桌上。
    “掉了。”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星芒,没有伸手去拿。
    “捡起来。”她说。
    他捡起来。
    “戴上。”
    他低头,把袖扣别在衬衫的袖口上。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别了好几次才别上。他今天穿的白衬衫,袖口的位置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林微言看着他别袖扣的样子,忽然想起《花间集》里有一句话。
    “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写的是女子的手。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沈砚舟低头别袖扣的姿势,也配得上这句词。
    不是因为他好看。
    是因为他把一颗掉了五年的星星,又重新别回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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